
关于仓央嘉措的最终去向,史学界众说纷纭。因为涉及到后世达赖传承问题,所以,一般并不愿承认青海的贡嘎诺尔畔圆寂说之外的其他传说。这确实是个尴尬的问题,不过,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已经说过,“一切诸相,即是非相”,所以,窃以为大可不必在意。

对仓央佛在阿拉善行踪记录最早的文献是《仓央嘉措秘传》,他的作者是仓央嘉措的“微末弟子”阿旺伦珠达吉,又名阿旺伦多尔济。1716年(康熙五十五年),仓央嘉措由青海流落到阿拉善,来到了阿左旗厢根达赖苏木匝卜苏尔沃苏地方台吉班子尔扎布家,收班子尔扎布之子阿旺伦珠达吉为徒。后来,仓央嘉措又确认阿旺伦珠达吉为第巴桑结加措的转世灵童。

《秘传》记载,拉藏汗奏报康熙说第巴桑结加措所立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是假的,请求废除后,康熙派了一位精于相术的人入藏。此人请仓央嘉措赤身坐于座位上,然后围绕圣体先后左右,从各个方面细察体相,最后说:“这位大德是否为五世佛祖的转世,我固然不知,但作为圣者的体征则完备无缺。”之后顶礼膜拜而去。

据说,康熙在对待六世的问题上采取极为慎重的态度。至于将25岁的仓央嘉措押往内地,并非康熙谕旨,而是拉藏汗及钦使擅自决定的。当押解仓央佛的队伍走到冬如措那湖畔时,皇帝诏谕恰纳喇嘛与安达卡两使臣道:“尔等将此教主大驾迎来,将于何处驻锡?如何供养?实乃无用之辈。”

圣旨一下,众人惶恐。于是找仓央佛商量,“惟望足下示状仙逝,或者伪做出奔,不见踪迹。若非如此,我等性命休矣!”大师说,“这得先让我看看缘份如何。”后来到一个地方,找来一根帐篷杆插到地里,很快成活了。又到一个地方时问当地一位老人姓名,答曰“森格”,再问当地地名,答曰“贡嘎诺尔”,把人名地名联系起来,正是众生热爱的宝贝狮子之意,尊者遂以为吉祥。就在一个风雪之夜,告知身边的司宾、司膳以及朝廷的两名钦使,只身远游。

仓央嘉措定居阿拉善以后,隐匿身份,使用化名阿旺曲扎加措,广收僧徒,建筑寺庙,弘扬佛法。1746年(乾隆十一年),64岁的仓央嘉措在阿左旗沙漠中的承庆寺(门吉楞)附近圆寂。1756年,按照仓央嘉措生前的遗愿,在他选定的地点,阿旺伦珠达吉主持修建寺庙,次年建成,取名“潘代嘉措林”(利乐海寺),将仓央嘉措的肉身放置寺中的镀金塔内。1760年御赐“广宗寺”匾额。

广宗寺俗称南寺,位于贺兰山巴彦笋布日峰西北一侧的赛音希日格。关于建寺的地点也有奇妙的说法。据传仓央佛为寻觅建立寺院、弘扬佛法的宝地四处游走,最后于1719年找到了赛音希日格。说他首次走进沟口的时候遇见了两个人,问其名,一个叫沙格达尔,一个叫达木丁,是藏语金刚手和马首金刚两个本尊的名字。尊者心想这是两个本尊以人的模样来给我指点建寺之所。现在南寺入口处两侧石壁上雕刻着数十尊佛像,最外侧的两尊即是金刚手和马首金刚的佛像。

六世通过狭长的入口,来到了赛音希日格,此地除了原有供奉无量寿佛和弥勒佛的一个小庙,还居住着两户牧民,一家的主人叫巴雅吉呼(富裕),一家的主人叫阿日毕吉呼(昌盛)。仓央佛来到他们家里时,一家把锅里沸腾的热奶献给了他,一家把刚缝制出来的坐垫铺在家中,请他坐。种种吉兆让他非常满意。再观四周,只见周围群山呈现吉祥八征,地如八瓣莲花,天似八辐金轮,犹如走进了自己常年修习的本尊胜乐金刚坛城一般。

南寺初建时,庙宇僧舍只有197间,而经过100余年的扩建,到1869年,僧舍庙宇已达到2859间,据说僧侣人数也增加到了1500名。同治八年(1869年),南寺遭受劫难,除时轮大殿和金刚亥母殿以外,几乎所有的庙宇均被放火焚烧,大批财物被抢去。在此次事件中,部分喇嘛冲进火海,抢出了六世达赖的肉身、金刚亥母像、《甘珠尔》经等,搬到山崖险处隐藏起来。之后,又把六世法体送到延福寺药师殿暂时供奉。

经过修复,到文革前,南寺有六世达赖喇嘛灵塔殿——黄楼庙、弥勒殿、金刚亥母殿、三族佛殿等佛殿四座;大经堂、小经堂(法相僧院)、秘宗僧院、时轮僧院、医药僧院等聚会诵经的经堂五处;另外还有持斋庙、上护法殿、下护法殿(赞康)、***殿、吉祥斋等大小殿堂数座;活佛公馆两处;大小庙仓等公共场所多处;僧舍上百处。聚集了精通佛教显密二宗教义教规的高僧大德。各处殿堂中佛像、佛经不计其数。聚集了无法估量其价值的以金银珠宝为材料的大批供器、法器等。文革中,红卫兵首先捣毁了六世达赖灵塔,强迫僧侣们自己破坏六世达赖法体并火化,南寺成了一片废墟。
现在广宗寺的庙堂大殿佛塔多是近一二十年重建。其中最重要的黄楼庙于2000年11月落成,它建在原葛根公馆——大乐光照拉卜楞的旧址。新修建的黄庙楼砖混结构,黄琉璃瓦盖顶,依山而建,气势宏伟,集蒙藏汉寺院建筑之大成。殿内供奉的六世镏金灵塔为全寺之尊,塔身高三公尺,塔门上镶嵌着各种颜色的宝石,内藏六世达赖喇嘛真身舍利。黄庙楼北侧不远就是黄色的六世达赖喇嘛荼毗塔。六世的肉身就在黄塔处被强行火化。僧众为了残余灵骨灰烬不被人畜践踏,造此荼毗塔。
佛说,“若菩萨有我相、人相、众生相、寿者相,即非菩萨”。在广宗寺,在六世的灵塔前,在六世的荼毗塔前,我的感慨太多。“世间受生,皆由著我”,看来我辈自是难成菩萨了。不过,没有著我,又何来无我?